杂曲歌辞·大酺乐
[唐代] 杜审言
毘陵震泽九州通,士女欢娱万国同。
伐鼓撞钟惊海上,新妆袨服照江东。
梅花落处疑残雪,柳叶开时任好风。
火德云官逢道泰,天长地久属年丰。
注释

大酺:聚饮。封建帝王为表示欢庆,帝赐大酺,特许民间举行大聚饮三天。后用以表示大规模庆贺。

毘陵:古地名,亦作“毗陵”。本春秋时吴季札封地延陵邑 。西汉置县,治所在今江苏省常州市。三国吴时,为毗陵典农校尉治所。晋太康二年始置郡,治所移丹徒。历代废置无常,后世多称今江苏常州一带为毗陵。 宋·陆游 《老学庵笔记·卷十》:“今人谓贝州为甘州,吉州为庐陵, 常州为毗陵。”

震泽:湖名,即今江苏太湖。《书·禹贡》:“三江既入, 震泽厎定。”

九州:古代分中国为九州,但说法不一。《书·禹贡》作 冀、兖、青、徐、扬、荆、豫、梁、雍;《尔雅·释地》有 幽、营州而无青、梁州;《周礼·夏官·职方》有幽、并州而无徐、 梁州。后以“九州”泛指天下,全中国。

士女:泛指人民、百姓。

万国:万邦、天下、各国。

伐鼓:敲鼓。

新妆:谓女子新扮饰好的容色。南朝陈·徐陵《〈玉台新咏〉序》:“至如青牛帐里,馀曲既终;朱鸟窗前,新妆已竟。”

袨服:盛服、艳服。宋·洪迈《夷坚乙志·胡氏子》:“俄一女子袨服出,光丽动人。”

赏析

酺指的是百姓聚集在一起饮宴。古时国家有“吉庆”事,允许百姓聚饮。其中一首《大酺》作于永昌元年(公元689年),因武则天选择正月庆祝自己加尊号“圣母神皇”,“亲享明堂,大赦天下,改元,大酺日。”(《旧唐书·则天皇后纪》)杜审言的诗从正面赞颂武则天的功德。

而这首《大酺》诗,大概作于天授元年(公元690年)武则天改唐为周之后,因此诗里有“火德云官”之称。因为以五行相推武周是火德。这首《大酺》诗写得别开生面,突出表现民间的欢娱,那热闹的场面如同庆丰收或过传统的盛大节日一样,传达了诗人与民同乐的情绪。我国古代封建统治者是禁止百姓聚饮的,汉律规定,三人以上,无故群饮,罚金四两。唐亦有类似规定。百姓平时难得有欢聚开怀畅饮的机会,所以“大酺”时民情振奋,钟鼓齐鸣,欢声雷动。从诗中表现出百姓的物资生活和精神状态,也反映了当时国力的强盛,经济的繁荣,一派太平盛世的景象。

这首诗发端别致,起句七个字连举三个地名,毘陵、震泽、九州,而最后以一“通”字,把它们的关系明确固定下来,构成一个恢宏辽阔的意境。毘陵代指诗人当时任职的江阴县,江阴为晋陵郡所属,毘陵为晋陵古名。诗歌常用古名,以求典雅不俗。同理用震泽不用太湖。“毘陵”、“震泽”除声音响亮、声调和谐外,还给人以丰富的意象。这句诗,从内容上看就是江阴通太湖达全国,但这句诗还为全诗布置一个旷大的背景,以利于感情的铺陈。诗题为“大酺”,不便从小县写起,因此诗人从大处落笔,以毘陵、震泽通天下包举全国。次句接以“士女欢娱万国同”,指男男女女饮酒作乐,欢度这普天同庆的日子。

颔联具体叙述“士女欢娱”的景象。诗中只选择了“伐鼓撞钟”的场面,并以“惊海上”的夸张表现了庆祝活动声势的浩大。又以“新妆袨服”光彩“照江东”来渲染庆祝场面的热烈壮观。清《石园诗话》认为这联诗与“啼鸟惊残梦,飞花搅独愁”,“云霞出海曙,梅柳渡江春”等均为审言名句。

颈联“梅花落处疑残雪,柳叶开时任好风”,写景兼抒情。梅花飘落,柳叶新发,正是乍暖还寒的初春季节。皑皑“白雪”,阵阵冷香,青青柔条,丝丝暖馨,形成一派春回大地的景象。春,即使万象更新又给人以希望。柳遇好风,比喻民逢明君,暗寓皇恩浩荡如春风。

尾联以赞颂和祈愿作结。“火德云官逢道泰”,是写武则天顺民意得大道,文武群臣时运亨通。“天长日久属年丰”,承上句意,为百姓祈福,但愿国家长存,年年岁岁五谷丰登。诗以民情开始,又以写民愿作结。首尾相应,自然浑成。

杜审言这首《大酺》正如胡应麟所评说的“极高华雄整”。若就其所要表现的《大酺》主题来说,其形式是精美得当的,而且内容和形式也达到了高度的统一。这首诗的突出特点是气象博大,给读者以高华雄整的美感。这虽然与造意取词、取象设色有关,但更主要的在于诗人的心胸和气质以及艺术修养等。

评析

《大酺》是唐代诗人杜审言所写的一首七言律诗。永昌元年(公元689年)前后,杜审言在晋陵郡江阴县(今江苏江阴县)任县丞、县尉等地方小官时,写下不少诗,流传至今的以《大酺》为题的就有两篇。这首诗写得别开生面,突出表现民间的欢娱,那热闹的场面如同庆丰收或过传统的盛大节日一样,传达了诗人与民同乐的情绪。

辑评

《唐诗归》:谭云:痴痴钝钝,说得风雅,此真初唐人七言律本事。若应制中自有一等套语供给,假庄严者,非作者本色,不得吠声例服之。钟云:八句皆对。看他伐鼓撞钟,新妆袨服,火德云官,天长地久,作何打发支销。

《唐诗评选》:只是平淡。“柳叶开时任好风”,景外独绝。

《贯华堂选批唐才子诗》:俱用大笔大墨,大起大落(首四句下)。全唐锯作虽多,未见出其右矣。

《唐七律选》:毛奇龄云:此七律正体也。八句皆对仗,每句前四字皆甓实,每五、六律腹必倍加研练,此三唐一法也。降此渐变矣。前四字甓实,三唐皆有之,即中晚后极尚孑薄,犹有刘禹锡“楚关蕲水”、白居易“银台金阙”类。若五、六研练,则通道至此一弛散,便佻佻矣。观崔颢《黄鹤楼》通首全不对,而五、六必对,此易晓耳。

《唐诗成法》:前后金鼓鼎沸,中忽作笙箫雅奏,此法所谓“雄壮者半必细”也。少陵《送翰林张司马南海勒碑》用此法。实字连用,虽觉滞重,然规模宏大,是风气初开时笔墨。

《唐诗观澜集》:三、四秾丽,五、六间以轻婉,乃不滞。